情夢、上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「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唷~你能挑中它,你就是它的有緣人啦。」
  
  因為老闆的一句話,他就這樣帶回來了。
  啊啦啊啦……真不可思議呢。
  雖然對鏡子背後的癡情沒多大的興趣,但他就是無法自拔……愛上這個鏡子。
  光想,就覺得自己很蠢,放著女人不愛去愛個無生命的鏡子。
  哼……但事實擺在眼前,否認也不行。
  課本內都說周瑜是個英姿煥發、聰穎過人、氣度恢宏、能文能武的美男子……世上會有這種人嗎?
  臭蓋,說不定是太過美化了,十全十美怎麼想都是夢。
  左秋宓語氣間無不透著笑意,「真有這種人,我就跟他姓……哈哈哈~」
  
  有時,話不要下得太早,以免將來後悔就來不及了。
  
  
  
  「欸?」
  眼突地瞪大,為什麼他才翻個身,房間天花板就變藍的……竟然還有白雲在飄?
  是夢…一定是夢……
  
  閉起眼,睜開。
  
  ……他沒看錯,他頭頂藍天,身躺草地。
  「不會吧,到底怎麼了……」起身,左秋宓抓抓那頭亂髮。
  默禱三分鐘,「神啊…這一定是夢……請讓我醒來吧。」
  「呃…沒變……」景色依舊。
  「媽啊──」抱頭慘叫。
  
  
  
  馬車帶頭的侍衛早在遠處就見著了一個奇裝異服的人坐在草地上,抱頭哀號著。
  定足不敢貿然前進,深怕是刺客喬裝成瘋子來刺殺大人。
  裡頭男人出聲,「怎麼?不動?」
  彎身抱拳,「大人,前頭有個…異域人士,屬下深怕是刺客……」
  「甭理,回府吧。」
  「是!」
  馬車繼續前進,左秋宓一見有人趕忙起身,抱著最後一絲希望。「對不起,能請問一下嗎?」
  侍衛走也不是,停也不是,剛奉大人之命別理這人,但他好像錯認他是瘋子,又心虛的想停下來回答他。
  馬車裡的男人倒是挺乾脆的,「何事?」
  問這種事會不會錯認為瘋子?「那個……」民國幾年?不不不…這一看就像是古代,哪來的民國。幾經思下,左秋宓慎重的出口詢問,「請問這裡是哪裡,我迷路了。」這樣就沒問題了……吧?
  問題一出,連男人都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耳背,迷路?挑起簾子,頭一次有人能引起自己好奇心,雖然很怪。
  是個年輕的小少年呢……
  左秋宓注意力一直停在侍衛大哥身上,壓根兒沒發覺到男人的目光。
  男人開始猜想,小少年何時才會把注意力分給他,真有趣。
  扯出一抹笑,很輕很淺也很淡。
  
  左秋宓聽著侍衛大哥解說,過了幾分鐘才發現到視線範圍裡多出一顆人頭,稍微偷看,這一看卻移不開眼。
  男人對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感到訝異,從沒人敢這樣直視他,且眼裡似乎有些疑惑。「有事嗎?」
  「你男的還女的啊?」不經思索,左秋宓很直接的問出口。
  男人愣住了。
  解說到一半,侍衛才發現眼前的人早沒聽他說話,且觸犯了大人。
  「大膽!敢對周瑜大人不敬!」說出名諱是警惕這人別冒犯了大人。
  「周瑜!?」左秋宓詫異的瞪大眼。
  「大膽!直呼大人明諱!」這、這人也太不識相了吧?
  左秋宓覺得頭上開始冒出星星,「等等…你說他是周瑜……那這不就是三國時代了?」
  三國?他說得好怪異。「現下是興平二年。」看他搞不清楚,周瑜難得好心,「你哪裡人?」
  「呃…那個……」台灣人?說了他們也不懂,這時台灣都還沒出現勒。「東方國家……」
  好模糊的答案,而且東方國家是什麼?周瑜皺眉,他本想送他一程的。「能詳細點嗎?」
  「反正就是很遠啦!像……從這裡到武威的距離。」
  「那的確蠻遠的……」食指撫著下巴,「不過總是會到,不是嗎?」
  這他就不知道了。「呵、呵……應該…是吧?」
  「上來吧,我送你到城裡。」同時,對他挺有興趣的,這是頭一次吧。
  他有想交這朋友的想法,雖然為官,不過真談得上感情的也是少數。
  
  大好人啊!左秋宓前幾刻對周瑜評論可能是有人在臭蓋的觀感馬上改變。
  原來課本內寫得還是有一點點對,周瑜真的是人見人愛的大帥哥!
  「那……就謝謝你啦!」起身拍拍褲管的沙子,左秋宓七手八腳的爬上馬車。
  方才沒發現,周瑜這時才注意到。「你的穿著……」
  「這是我們國家的衣服,很特別吧!」
  移動身子讓他能坐下,「是很特別沒錯。」
  左秋宓這時才可以好好觀賞這男人,說觀賞真的不為過……美的像幅畫咧!
  玉雕般的俊逸美貌,烏黑細絲的長髮只簡單的用銀緞纏繞住,一身銀白色的文人裝扮,就像夜空中掛著的明月般。
  慵懶中帶有性感,只是……感覺冷漠了點?
  周瑜垂下的雙眸也不著痕跡地打量,在左秋宓不注意的範圍內。除了伯符敢正眼看他,其他人可沒那個膽。
  他算是個特例了,剛剛還問出他是男是女,著實叫人新鮮啊……
  
  左秋宓總算收回自己踰矩的目光,低下頭,手玩著自己前額髮絲,「那個……周瑜大人。」
  「何事?」
  「我想請問……」
  周瑜可不認為他是個多禮的人。「說吧。」
  左秋宓咬牙說出他的請求,「可以請你讓我待在府上嗎?」
  溫度煞是下降好幾度,周瑜冷笑,原來也是個攀權附貴之人啊……
  「府上有缺下人嗎?」
  「咦?」下人?猛然轉變的問題,著實讓周瑜呆了一下。
  左秋宓不太好意思的玩著手指,「因為我沒有旅費,所以……」這一切都是謊言唉,目前要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也難,不如先卡一下周大人家裡下人的位,說不定運氣好一點他很快就會離開了,沒離開至少能吃能住。
  「所以要在我這當下人?」再一次愣住。
  「嗯,可以嗎?」
  周瑜打開扇子別過頭,本以為是央求他引荐哪位大人,或是乾脆仗著能上這馬車賴住他,沒想到啊……果真是個有趣的人。「放心,我會安排好的。」
  聽完他的回答,左秋宓差點跪下叩恩,「太好了!謝謝你!」
  「方便同我說你為何迷路嗎?」要收留也要先打聽好對方的來歷,他周瑜這點知識還是有的。
  眼睛心虛的開始亂瞟,話也說得模模糊糊,「就……跟家人出來旅行……走失了……」
  「那家人呢?」
  「不知道……」左秋宓在心中祈求周瑜別在問了,越問他越心虛……剛剛應該直接說父母雙亡,家裡無長輩兄姐弟妹。
  「哦……」周瑜當然曉得左秋宓話中的真實性非常低,不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他也不好意思再更加深入。
  說不定…是逃家的富家少爺呢……呵。
  左秋宓聽周瑜發出陣陣淺笑,偷偷瞄他一眼,雖不知道有啥好笑的,但同時暗嘆他真有蠱惑人心的本錢啊!
  談判派他出去笑一笑,說不定就贏了?
  
  馬車繼續行進,周瑜手中扇子輕輕挑起簾子,窗外飛快略過景色,「就要到了。」
  「啊啊?好的。」
  「跟我相處不必如此拘束。」不希望他在意那無謂的身份,周瑜要的是一顆相知的心,也莫過於此。
  心情上調適過來,冷靜下來的左秋宓想著剛剛侍衛大哥那番話。「可是……剛剛侍衛大哥…」
  「甭理他,隨你要喚我什麼。」
  他講話還真是簡潔有力,看來課本內少寫的是周瑜其實很冷漠。「唔,周大人?好奇怪……周瑜大人?好繞舌……」
  「公瑾,我的字。」
  瞬地抬眼,「公瑾?可是我身份、輩份比你低,連年紀也比你小,直呼你名諱難保有人閒言閒語。」而且非親非故……左秋宓在心中偷偷補上。
  又多禮?剛才在草地上怎不見他有禮?周瑜搖頭輕笑。「無妨,我不是那麼在意。」
  「那公瑾大人?」
  「大人省略,我不想在府裡還聽你對我大人來、大人去。」
  左秋宓心想這是自談話開始後最長的一句了。「好吧……那公瑾。」不過他本來就要當個下人,不是該叫大人嗎?搔搔臉,臉上明顯帶著疑惑。
  馬車停下,周瑜放下手中扇子。「到了。」
  
  
  
  下馬車後,左秋宓這時才覺得周瑜真是……高阿。
  以他號稱一七五來看,周瑜應該一八五超過。智略高人一等,身高也高人一等。
  左秋宓跟在周瑜後頭,一堆目光往他身上匯集,約莫是他的穿著又引起大家的關愛了。「公瑾。」
  「怎?」頭也不回,單音回答。
  「那個……能給我一套你們這兒的衣裳嗎?」
  「我剛已要人備妥。」
  啊?原來他剛在那個看起來有點年紀的男人耳旁低語,就是這個啊?「謝謝啦。」
  周瑜往正廳前進,他剛已要人通知伯符,過來與他新朋友會會面。
  
  到正廳門口,便喚住剛要總管為他備來的人兒,「銀兒,帶這位公子至雲琤樓。」
  「是的,大人。」微下腰,「這邊走,公子。」
  隨著那名叫銀兒的姑娘,越深入就越感覺這府還蠻大的,不過大歸大,也沒什麼假山假水的,看不出周瑜是什麼有錢的大爺,還是一切從簡就好?
  隨著那喚銀兒的人上樓。「公子,衣裳在這,讓我為您更衣吧!」說著便已開始試著脫下左秋宓的上衣。
  「哦?好、好……」不讓她換,自己也不會穿。
  「公子,您頭髮好短……」
  「呃?沒關係,放這樣就好了。」
  「您臉上這是什麼啊?」
  「啊…這個叫眼鏡……」
  「那別放在臉上,會遮住你的臉呢!」
  欲搶回自己的眼鏡,但銀兒早已走向窗口,手一丟──
  
  噗、通!
  
  天啊!他幾千元的眼鏡就這樣毀了,雖然只是裝飾用的……他的心在淌血,嗚。
  「好了!接下來就好好打扮吧!」
  「咦?」他又不是女人家,做啥打扮?
  據經過的婢女與僕人說,雲琤樓當天傳出陣陣驚叫聲。
  
  
  
  「怎麼會忽然要我過來?」孫策一忙完,便聽聞下人要他到周府,周瑜大人有要事找。
  「有一位新客人。」替孫策斟滿八分的酒。
  「真難得……」孫策說這話不是沒根據的。
  周瑜是個冷淡的人,除了在軍事方面他偶爾才會露出人性的一面,其餘私人時間──就算是他──都是這千年不變的表情。
  有交情的也只有幾位……不,大概只有兩位,他與子敬。
  但奇怪的,就算周瑜與眾人維持著淡如水的交情,其他官員依然遵從周瑜所下的命令,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持他。
  天生的將才就是他吧!
  也有許多人屬意公瑾這乘龍快婿,暗地裡要他探探口風,但公瑾根本不近女色嘛!
  不會他現在還是童子……
  
  掃了掃孫策那容易露出他想法的臉,周瑜就知道好友又想到奇怪的地方。「別亂想些有的沒的。」
  周瑜當然知曉許多假月老打的主意,但他們不曉他有個惡劣的習慣──越要他做這事,他就越不想做。
  他年歲尚輕,再說大事未成卻要他成婚?一群缺女婿缺瘋的人。

  啊呃……被發現了啊,孫策才想開口問問公瑾到底中意哪種女子,一道聲音就把公瑾對他的注意壓了下去。
  「公瑾。」正廳門旁,左秋宓微微探頭。一路走來,這身衣服搞得他好不自在……古人的衣著他不敢領教啊……最好在這待上一天就可以如願消失,不然他會先瘋掉。
  孫策訝異地問,「他誰?」在公瑾府裡除了下人外,很難得能見得其他人……說那人是下人也不像,方才公瑾也說是客人。
  完全不搭理好友的疑問,周瑜手中扇子一點,要左秋宓坐下。
  左秋宓拉拉衣服,「呃,謝謝……可我不是要來當下人的嗎?衣服不用穿這麼好吧?」他還真怕弄髒這身行頭。
  「我沒說。」言下之意,都是左秋宓自己說的,他從頭到尾只答應會安排一切。
  原來他被擺了一道。「呃、嗯…那我……」
  「貴客相待,聽見了吧?」微提高音量。
  正廳門口的下人們皆朗聲回答,「是的,大人。」
  左秋宓覺得心不安啊,他那麼有心……自己卻騙他。
  
  左秋宓完全不知道自己受到多大的注目,一旁孫策傻愣住、府裡僕人眾說紛紜。
  幾天後,周瑜府上多了個貴客之說馬上遊於眾人之口。
  
  
  
  
  
  ※
  
  
  
  
  
  「嗯……」腦子迷迷糊糊的,「咦…房間怎麼換了……」對了,好像作到一個好夢。
  夢裡有周瑜、孫策還有──「公子,左公子,您醒了嗎?」外頭傳來呼喚聲。
  
  原來不是夢啊……
  
  「醒了醒了。」唉……怎辦吶?
  「讓婢女為您更衣吧。」
  「是是是……」罷了,他左秋宓什麼沒有,有的就是隨和的性子。
  讓銀兒替自己更衣,順口問道:「銀兒姑娘,公瑾大……公瑾在嗎?」稍微壓了壓翹起的亂髮。
  啊這時代沒髮蠟……啊啊,可惡的頭髮。
  
  替左秋宓繫好腰帶,銀兒轉而整理床榻,「周瑜大人嗎?最近這幾天都忙於公事呢。」
  「是嗎。」這時間……應該是要打戰了吧?
  噢耶!左秋宓體內血液奔騰起來,打戰耶,有幸可以見到珍貴的歷史畫面。
  「大人吩咐過,左公子可在府內活動。」既是大人的貴客,銀兒傾身恭敬地一字一字慢慢說道。
  低頭道謝,納悶於眼前的姑娘為什麼那麼有禮,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起來了。「那個,銀兒姑娘叫我秋宓就……」
  話未說完,銀兒馬上出口攔截,「左公子,這是府內的規矩。」不過對左秋宓的好感度上升了一點,訝異他的親和力。
  「呃……那至少別左公子左公子叫的,感覺怪生疏的。」
  「秋宓少爺。」銀兒馬上換個詞兒。
  少、少、少爺?「……算了也行。」至少比公子好。「那我到處逛逛好了。」順便熟悉一下環境。
  「少爺請小心。」
  左秋宓不禁佩服起銀兒,從與他談話開始都是維持一樣的姿勢。「銀兒也是。」
  
  
  
  一連幾日,左秋宓大抵上也把這府裡給逛遍、遊遍了,跟其他人也混熟了,不過始終見不到周瑜人。
  此刻,孫吳還未有自己的領土、國家,所以應該也是忙於戰事吧。
  左秋宓趁著午膳時間,來到書房外欲喚周瑜一同用膳,但守在房門口的侍衛說大人正在書房忙錄,不便見人,便打消了這主意。
  
  解決掉午餐,左秋宓做著飯後散步運動,不知不覺就晃到位於府裡池面上的忘憂亭。
  左秋宓望著池裡,魚兒悠游。
  終究沒回到本來的世界呢……不禁擔心起家中的人會不會因為他的突然消失而報警……不過少一個兒子還有另外三個兒子,應該沒差吧。
  說到家人……可惡,他十六歲的生日禮物看來是拿不到了。
  左秋宓連哼幾聲,便宜了他們。
  
  周瑜一進亭裡,即見左秋宓身子掛在欄上,頭低下發愣的樣子。
  方才出房門聽聞侍衛說晌午左秋宓曾來找他,不過照這看應該是沒什麼大事。
  正好,手頭的事也告一段落,趁此機會與那小少年談談話吧。
  
  「秋宓。」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,左秋宓迴過身行禮,「公瑾。」口頭上會改,但不自覺就會以下人的態度對待。
  怎麼說呢,周瑜那天生的氣勢,讓人不禁便低了一截。
  挑眉,「不是說過了。」
  搔搔頭,左秋宓苦笑,「畢竟該有的禮節還是得顧著……」而且吃他的、穿他的,怎樣都過不去。
  「坐吧。」
  「啊啊,好的。」正襟危坐,左秋宓耳朵拉長了等著周瑜開口。
  「你喚左秋宓是吧,能寫給我看?」
  「沒問題。」沒紙筆,直覺拉起周瑜的手,在手掌心寫下左秋宓三字。
  雖感訝異,但周瑜也沒多加制止,任著左秋宓。「秋……宓?」直以為是密字。
  「呃…」果然,這名字走到哪依然女性化。「那個…因為我父母想要個女兒,所以……」這他沒說謊,是事實。
  怪了,通常不都想要兒子……但周瑜也沒多餘的時間思考。「原來如此……今年多少了?」
  「啊?欸……十有六。」唔呃……咬文嚼字的。
  「還沒冠禮啊……」
  「是的。」戰戰兢兢地回答,深怕說錯話。
  輕開起扇子遮住嘴,眼角透出笑意,「不必那麼拘束,我說過了。」
  「可是……」跟大人物相處不拘束才有鬼勒。
  「當這是自己家吧,讓我跟伯符多個弟弟也好。」
  「伯符大人啊……」果然是個好相處的人呢孫策大人。
  「你同伯符一起時就沒這麼拘謹,與我就不同?」心中微微不悅。
  拜託…你像個行動冷氣機似的。「唔……秋宓盡量。」
  得到左秋宓的答案,周瑜微微一笑,「生活還可以吧?」捧起茶盅,呷口茶。
  「還可以啦。」雖然沒電腦玩、沒電視看、沒漫畫能租…唉。
  「那就好。」輕闔茶蓋。
  「嗯……」
  
  詭異的氣氛迴於兩人間,左秋宓一時找不到話題,周瑜只是閉眼假寐。
  側頭看,「公瑾?」不會睡著了吧?會著涼呢。
  既然公瑾睡了,那他就不客氣地保養眼睛啦。「啐……真是生了個好皮相呢……」指輕戳臉頰,為那觸感傾倒。「要是你是女人……我一定會愛上你……」神真不公平耶。
  長得人神共憤、禍國殃民的,常說女人生得美是禍水,那男人生得美是什麼?
  左秋宓心情甚佳的左戳戳右揉揉再捏幾下,殊不知,他的一言一行皆落入周瑜心中。
  
  
  
  ※
  
  
  
  「伯符大哥!」左秋宓生氣地追著孫策。
  「啊哈哈──」畢竟身手不同,左秋宓被遠遠丟在後頭。
  
  一見孫策沒幾下子就不見人影,左秋宓腳步便放慢下來。
  算算,來到這也有點時間了……孫策來的次數越加頻繁。
  戰爭戰爭~不過他又不會武的,果然只能用耳朵聽……嘖。
  
  「呦,公瑾!」孫策來到亭裡,對周瑜打個招呼。
  箏上,撩撥的修長手指停下。「這次又怎了?」大老遠就聽見秋宓的喊叫聲。
  「啊?」公瑾心情好像不太好。「沒、沒什麼…只是我又玩他頭髮……」誰叫左秋宓那一頭要短不短、要長不長的頭髮好玩得緊。
  慢慢晃進亭子裡,「伯符大哥!啊公瑾……」一見周瑜,左秋宓雙眼一亮。
  「秋宓。」低低喚一聲。
  「啊啊?啊啊。」左秋宓慢慢走到周瑜身旁,舉起手中髮帶。
  接過髮帶,「轉過身。」梳理著左秋宓那約末長至肩上的黑髮,攏齊繫緊。
  短短的小馬尾馬上成形。「嘿嘿,謝謝公瑾啦~果然還是公瑾最好。」左秋宓開心的咧嘴,這頭髮大概也只有公瑾能綁好,自己怎麼搞都搞不好。
  孫策竊笑,周瑜也只有在秋宓這小子面前會露出笑容,詭異得很呢。「秋宓啊~去幫伯符大哥沏杯茶吧。」
  嘟嚷幾聲,左秋宓倒也乖乖的,對兩人揮揮手,小跑步離去。
  
  「哎呀呀~真是可愛呢。」果然,聽了自己說的話,某人可不高興呢。
  坐在周瑜對面,孫策撐著下巴,「公瑾啊,我曾耳聞……可是有斷袖之人,就連開朝皇帝也是風雅之士呢。」
  身形一頓,周瑜垂眼,「在胡說些什麼。」手中再揚起清幽的樂聲。
  「小心有哪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看上我們的小少年啊。」自從孫策知曉公瑾在左秋宓面前是好哥哥後,便過著打擊周瑜完美面孔,看他發怒的模樣為樂。
  「你是太閒嗎?」放著其他事不管,管到他頭上。
  「話不能這麼說啊。」聽見後頭傳來的腳步聲,孫策放大音量,話題一轉,「你要知道,有很多人巴望著你這乘龍快婿呢,我得多擔待些。」
  「咦?公瑾要娶妻?」手捧著茶盅,左秋宓很是訝異,因為從沒看過有哪個女人進到這。
  「別聽伯符瞎說。」要不是周瑜脾性好,此時的孫策早已被掃到門外了。
  搖頭晃腦的,「是不是瞎說,我可不知啊……」哼,改天他就帶個小姑娘進來。
  「孫伯符。」一旦周瑜連名帶字叫喚,代表他發怒的前兆,孫策拍拍左秋宓肩膀。「茶給你喝啦。」隨即溜走,馬上不見人影。
  
  左秋宓好奇地問,「公瑾真要娶妻?」
  「沒半人能入得我眼。」娶妻自然不用談。
  「明明是你眼光太高了嘛,公瑾。」左秋宓可沒漏掉城裡未婚的小姐們談論的對象是誰唷,十個人有八個人都是周瑜大人來周瑜大人去的。「不過…公瑾有本錢眼光高嘛……」趴在石桌上,望著周瑜。
  日子過久了,習慣的也習慣了,左秋宓本性盡出,反正生活也很悠閒,他也樂得清閒。這種平淡的日子也挺不錯的嘛,只是……就無聊了點,但能見到課本裡的各大路英雄,這種機會還是要好好把握一下。
  「在笑什麼?」見了左秋宓眼角嘴角帶著笑意。
  「啊?沒啦~」似想起什麼,「對了……公瑾啊,你有沒有什麼木製的鏡子的?」記得當初躺在床上,就是握著那鏡子,眼前就突然跳到藍天草地,是不是只要找到鏡子就能回去呢。
  「木鏡?那不是女人家的東西?」
  「呃?」好像也是,「唉……那你能幫我找找嗎?」
  樂音停下,「怎麼?」
  能習慣生活,左秋宓當然也能習慣周瑜那行動冷氣機的冷氣式談話。「就是……」找不到理由……啊,有了,「我想拿來送人啦!」
  「我會幫你注意。」送人啊……
  皺起眉想了會,左秋宓才想到鏡背還有首詩,但這時代根本找不到那詩……而且不是公瑾刻給小橋就沒意義了。
  難不成要等到公瑾娶妻他才有機會回去?這麼說……原來他回到三國時代就是要當媒人?
  原來是這樣啊!
  狀似領悟,握拳輕輕擊掌,左秋宓開始打起主意,首先當然就是先找到傳說中二橋的老爸啦!
  「公瑾公瑾,你知曉橋國老這人嗎?」
  「橋國老?曾聽聞,但未曾會面。」
  「欸?告訴我告訴我。」只要知道人就好辦事!
  雖不太明白為何,但還是如實道:「伯符同我說過,今皖出美人,方是橋國老之女。」
  「呃……那橋國老有幾個女兒?」
  「一女。」托伯符,商量軍事之宜,也順道替他帶來消息。
  「欸!?一女!?公瑾,是兩女吧?」不對不對,是大橋跟小橋才對啊,他沒記錯,是兩個。
  「伯符派人探聽,不會有錯。」雖因軍事需要……但出美人跟軍事有何干係?
  「……是一女啊。」既然是伯符大哥,那應該就沒錯……可是不對啊,怎麼想都不對。
  煩惱寫在左秋宓臉上。「秋宓?」周瑜開始猜想,方才要他尋的木鏡與橋國老是否有關聯。
  「啊?沒沒…沒事了……」有事的是他……他歷史沒差到這程度吧?記得是兩個、是兩個。
  周瑜伸手舒解左秋宓那緊皺的眉頭,「煩些什麼?」那張臉,還是展出笑顏得好。
  「欸?啊呃……」眼往上,視線匯集在那眉間的手。
  「有事與我說。」
  「嗯!」公瑾真的是個好哥哥呢……不知道家裡那三個哥哥在做些什麼呢。
  若有似無的笑容,拍拍左秋宓,「聽我撫琴?」
  「好啊好啊~」有幸聽到周瑜箏樂聲,他回去能炫耀一下,嘿嘿。
  聆聽悅耳的樂聲,左秋宓也不忘欣賞悅目的美人。
  如癡如醉。
  
  
  
  
  
  ※
  
  
  
  
  
  建安四年,孫策發兵攻皖,其後與周瑜兵分二路大敗劉勳、黃祖。
  至此,以中護軍、領江夏太守一職,留陣巴丘,防範劉表東侵。
  
  「公瑾!」左秋宓剛從下人口中,戰爭結束,公瑾終也能回府休息,忙趕到門口迎接。
  「……安宓。」甫下馬,即見衝向自己的左秋宓。
  宓,靜之意。字號安宓,亦希望左秋宓以自字為惕,不過……
  「要回來也不先捎封書信,我好要廚房煮頓好料嘛~呿。」順手接住周瑜的披風,跟著回到清幽竹院,公瑾的居所。
  起字完全沒效。「我就怕你那陣仗……」輕輕歎息。
  
  房裡,銀兒已備好茶,恭敬地站至一旁,等候吩咐。
  畢竟是沒見過戰爭那浩大的場面,左秋宓早不安份的發揮好奇心。「公瑾公瑾,打得如何?」
  輕嘆口氣,「安宓,你想上戰場?」
  微愣,「咦、不想……」三國亂世之幕,早已開場,演員紛紛上場,而退場的也不在少數。身在此,左秋宓也體會到何謂亂世,悲歡離合參雜其中。
  「那就別多問。」
  真小氣……「好奇啊,男人果然還是要上場打仗,對吧?」
  左秋宓話一出,連一旁的銀兒也掩嘴偷笑。「銀兒,妳笑什麼啦?」左秋宓微瞪了她一眼。
  「咳咳,沒……銀兒什麼都沒。」銀兒行了個禮,馬上退下。
  
  「我有說錯嗎?」轉頭詢問周瑜。
  搖搖頭,「安宓,戰事是無情的,並不是你想像中的英勇威武,百姓能過著安逸的生活是我所冀望的,我並不愛戰事。」可笑的是他身在其中。
  「唔…嗯……」低頭,左秋宓知道他能有現在的生活是公瑾帶給他,忽來的羞愧之心,「對不起啦……」
  「我沒生氣。」
  那就別裝個臉給我看嘛……左秋宓偷瞄一眼。
  
  「對了,我要你幫我的事如何?」出征之際,左秋宓要周瑜替自己找木鏡之餘,順便打聽一下橋氏妹妹……若能直接帶回小橋就更好啦。
  「伯符一見美人,什麼都沒問。」而自己是不想開口。
  「啊啊?伯符大哥?跟他有什麼關係?」他明明是叫公瑾去。
  「英雄配美人,橋姑娘與伯符,挺不錯的。」說不出口的是,他暗中推好友一把,至使好友跌倒引起美人注意,且還在巡城之際。
  「我是要你問她有沒有妹妹……誰理英雄不英雄,狗熊倒是一大堆……」嘖,那他的計畫就失敗了嘛。
  「狗熊?」狗跟熊嗎?「那是什麼?」偶爾秋宓會冒出奇怪字眼,一如現在。
  「欸?」左秋宓緊張的搖搖手,「沒沒沒,我只是想到附近小狗生了,我準備取叫熊而已啦!」他都忘了,特殊字詞禁用。
  「我問過橋國老,並無二女。」
  「是這樣啊……」垂下雙肩,看來回去是無望了。
  見左秋宓喪氣模樣,周瑜終究忍不住,「橋國老有無二女對你很重要?」
  「當然很重要啊……」事關他能不能回家…重要到一個極致勒。
  「…是嗎……」神情略為怪異的瞧了左秋宓一眼。
  對了!「公瑾你有沒有見到什麼姑娘是流離失所的?」或許小橋是養女……這樣一想可能性就大了。
  「那倒是多數。」路上隨便走走就一個。
  左秋宓搔搔嘴角,「……我放棄。」就知道他周公瑾的魅力無法擋。「算了,我去廚房要胡大媽煮桌好料的!」遇到什麼環境,就過什麼生活,回不去就回不去吧~
  周瑜眉頭一縮,還是逃不了……唉。
  「公瑾午膳記得唷!」推門臨走之際,左秋宓不忘回頭對著裡頭的人提醒。
  要不要全府的人一同用膳呢……周瑜低頭沉思。
  
  
  
  
  
  《待續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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