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情戀三國】情迴、下

  情迴、下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視線停留在左秋宓身上的時間變多、加長了。
  連周公瑾自己都發覺了,實在不是個好現象,除卻他是助教而左同學是小助手身份外,他一直懷著心虛及罪惡感。
  雖不是刻意,但他一直心繫於夢中的男孩是無庸置疑,就算對方是個存在於夢裡的不真實,只能說自己死心眼吧,既然是喜歡男性,當然是要挑自己順眼的。
  
  「助教?」
  
  所以會覺得有愧疚感是當然的,自己說只限夢裡的男孩,卻對左秋宓存著奇妙的好感。
  
  「助教?……回魂喔。」
  
  遇上左秋宓,怎麼都變調了……
  
  「助──教!」
  
  雙肩一個激靈,周公瑾才猛然回過神,只看左秋宓一副不耐煩地盯著自己。
  「在發什麼呆呀?」
  「沒什麼。」
  「是嗎──」左秋宓懷疑地湊近周公瑾,似乎不相信他口中的沒什麼。
  「是真、真的……」上半身忍不住後傾,避開越靠越近的人。
  「好吧。這是整理後的資料,那我先回教室去囉。」說完便將資料放在桌面上,若無其事的離開研究室──天曉得左秋宓是不是真的沒事!
  
  才剛將身後的門關上,馬上嘆了好幾年份的氣,開始自我厭惡起來,只差把自己埋進地下里寧可永不見天日。
  嗚……他怎麼會做出那種傻事啊!
  不過做了都做了,說不定助教已經知道了,那接下來應該……告白嗎?
  這…會不會太快了點……感覺跳過很多程序直接到告白,至少還要有瞭解期嘛。
  左秋宓一頭栽進了沉思的世界。
  
  
  
  
  
  「這樣好嗎?」橋語嫣看了身邊男朋友一眼。
  「嘿!有什麼關係。」孫伯符壓根不在意。「誰叫公瑾那傢伙都不說!」
  「人家也是有隱私的嘛……」輕嘆口氣。
  到底這兩人來到Y大的目的是……?
  
  從沒到過Y大,兩人隨處走走,看了大樓便進去。
  「這裡吧?」好奇地探頭看望,畢竟他也很少會來找公瑾,也不確定這棟是不是歷史系。
  「問人吧。」橋語嫣笑著指指眼前蹲在地上的男學生。
  「同學!」孫伯符開朗的拍了男學生肩膀一記。
  「咦?」詫異的抬頭,望見眼前兩人,左秋宓如同墜入回憶的漩渦裡。
  
  
  
  「臭小子!」孫策笑著勾著左秋宓的脖子,大手搓亂了他的頭髮。
  「──伯符大哥,很痛耶!」左秋宓使勁推著。「公瑾──救我啦!」
  男人笑著觀看這一幕,手仍是撫著琴。
  
  「姐姐……我真得學嗎?」左宓兒看著大橋手中的繡針。
  「當然囉,你就要成親了,我一定要將妳教會!」懷著無人可敵的氣勢,大橋拍拍胸脯。
  他能不能不要啊……左宓兒欲哭無淚。
  
  
  
  「伯符大哥……姐姐……」
  兩人一愣,孫伯符不由得打量起這年輕的學生,沒見過呢,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?
  「抱、抱歉!」眼裡觸及兩人納悶的神情,左秋宓才回過神來自己又幹了什麼蠢事,真是受夠了自己出神就會把內心想的事都說出來!
  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橋語嫣對眼前的少年懷著好感,叫自己姐姐呢……自己是獨生女,的確很希望有個妹妹或弟弟。
  「呃、左、左秋宓……」有點緊張地報上自己名字。
  「啊!」孫伯符驚訝地與女朋友對望。「找到了找到了!」
  「欸?」
  
  
  
  「那個……」怎麼會被抓來咖啡廳呢?左秋宓不安地望著對面一男一女。
  「你就是左秋宓啊……」嗯嗯作聲,孫伯符開心的點頭。「不錯不錯,你說你是公瑾的助手?」
  「是的。」話說回來,他們是誰啊?雖然心中是猜測可能跟伯符大哥有關啦……
  「他是孫伯符,算是公瑾的大哥吧。我是橋語嫣。」女人微笑介紹。
  
  果然!左秋宓不禁佩服自己……不對,哪有時間佩服這個。
  「找我……有什麼事嗎?」
  除了有些不安外,能看見伯符大哥與姐姐,左秋宓自然是開心了。他不知道竄改歷史的結果會如何,或許只是讓伯符大哥多活了幾個歲數,吳國最後結果仍是一樣,但本該早逝的伯符大哥能與姐姐多相處好些年,左秋宓就滿足了。
  
  「沒沒沒,只是聽公瑾說他有個小助教很有趣,正好遇到你,本來是要去找公瑾的。」
  剛剛在路上也打電話通知了,公瑾現在應該在路上吧。
  「意思是助教要來嗎?」現在這種狀況,感覺有些糟耶……要是自己又失口說出什麼蠢話,左秋宓暗暗汗顏。
  「你似乎很怕遇見公瑾?」細心地橋語嫣好奇問,眼前男孩似是很不願的模樣。
  「不不不!我喜歡都……呃,沒、沒什麼!」及時打住,左秋宓端起飲料喝幾口掩飾尷尬。
  那重要性的字眼可沒漏過兩人耳朵,孫伯符眼一亮,興奮的說:「你喜歡公瑾?」
  「不是…剛那個是……」左秋宓想掰藉口也掰不出來。
  「你討厭公瑾?」這對情侶一前一後逼問,左秋宓喪氣地垂下肩,承認了。
  「我喜歡……」多說多錯,不如坦承。
  
  「喜歡什麼?」周公瑾正巧走到約好的桌旁,左秋宓驚愕地抬頭,先瞧著那突然出現的人,後望著那不約而同露出賊笑的情侶,臉紅地一頭埋進飲料裡。
  一臉莫名其妙地落座,身旁男孩不敢看向自己,周公瑾更加心疑了,該不會伯符欺負人家了吧?
  「喔對,來來來──留下你的資料給大哥,以後要聯絡比較方便。」憑空變出紙筆,孫伯符笑著推到左秋宓面前。
  「啊?喔……」左秋宓下意識地開始填起資料,似乎忘了自己壓根兒可以不理眼前像是身家調查的東西。
  
  嘖嘖嘖……語嫣隨身帶著的客戶空白資料表真是派上用場了,孫伯符不由得佩服自己的聰明。下一秒孫伯符眼突地瞪大,男孩擱置在桌上的左手,無名指那戴著的……怎有些眼熟啊?
  
  
  
  孫伯符的疑惑,在當天晚上孫、周兩家聚餐時有瞭解答。
  「我想起來了!」
  談談笑笑的晚餐裡,孫伯符突然大叫了一聲,惹得大夥給他白眼。
  「周爸爸,玉戒、玉戒!」
  周爸爸一愣,吃飯吃得好好的,提起玉戒做什麼?
  「就是周家那隻家傳玉戒!」
  
  說來奇怪,那隻玉戒周家祖先一代代傳下,為三國周瑜隨身攜帶之物,家傳並成雙成對的,但另一隻玉戒不見也是事實,所以至今仍未被證實是否真為三國周瑜所擁有,亦或只是個仿造品,其實真品早已消失或隨著周瑜一起入土。
  
  「好端端的……」周爸爸一臉納悶,咬了口菜頭。
  「我記得我以前見過,放在周爸爸房裡不是嗎?」
  「當然,雖然只有一隻,但我一直相信那是周瑜隨身物而保存得好好的呢!」說來這就驕傲了,那可是傳承了好幾百年的物品呢。
  「我今天看見了,另一隻!」難怪他總覺得熟悉。
  孫伯符話一出,大夥都笑了。「伯符你在說什麼,玉戒相像的那麼多,總不能隨便一隻都是吧。」再說好幾百年的東西哪是隨處就能遇見。
  「我看是最近處理案件處理到神經失調。」周公瑾邊說邊與魚身奮鬥。
  「不不不…不一樣,就是那感覺呀!嘖……我不會說,公瑾你沒見過嗎?那左秋宓左手上戴的!」
  原來說了半天是在指他的小老師?周公瑾愣了幾秒,「我有問過,不過那是他愛人給他的。」當下他也沒細看,以為是尋常玉戒沒多加在意。
  聽兒子一說,周爸爸哈哈大笑,「那就更不可能了。」幾百年的東西,怎可能是什麼愛人給的玉戒可以比的。
  「絕、對、不、一、樣!」孫伯符再三強調,憑他辦案的直覺,左秋宓手上那玉戒絕對不簡單。
  「哎呀反正公瑾你就再去注意……還是你沒看過周爸爸那隻玉戒?」
  「這麼一說……」雖然放在家很久了,但他還真忘了有沒看過。「爸,我有看過嗎?」
  「嗯……好像是你們小時候,你們兄弟看過一次。」也就那一次,還真虧伯符這孩子記那麼牢呢。
  「那我等等回家一趟好了。」連伯符這大剌剌的人都這麼說,或許真有些不尋常之處吧,說是職業病也好,總想要去鑽牛角尖。
  「你們兄弟倆還真奇怪……」
  「哈哈,你就別在意了,伯符這孩子總是突然大驚小怪。」
  
  
  
  
  
  回想昨晚家庭聚餐,周公瑾今日心思自然地多加放在左秋宓左手上,但不仔細看就算他是考古學家也難以分辨。
  小時沒什麼記憶,昨晚一看,他倒是喜歡那孤伶伶的玉戒,當下就跟爸爸要了回去,爸爸倒也瀟灑,說著未來還是會傳給兒子,哪時給都沒關係。
  說不上來……他總覺得那隻躺在錦盒裡的玉戒很重要,不是它好幾百年歷史,而是持有它本身的意義。
  
  “兒子,雖然你或許不相信,但這代代的故事將就聽一下吧!”
  “這玉戒本是成雙成對的,兒女情長歷史本就不會多加贅述,不過你應該也猜得到另一隻玉戒到哪去了──是了,給了當時的小橋。”
  “這對玉戒是同塊玉做成的,自然是要給有情人,我們的老祖先給了他摯愛的女人,到了今天當然也要持有人送給他最愛的人。”
  “爸爸覺得,重要的不是另一隻身在何方,而是希望持有者能像三國周瑜一樣,有個美滿的婚姻。咳、爸爸知道你喜歡男性,不過這道理亦同,家裡也沒什麼子嗣困擾,交給你哥哥就好,所以你就趕緊帶個女朋友或男朋友都行,來家裡讓大家見見。”
  
  說到底,爸爸只是擔心他會孤老一生?若是真正沒遇上那命定之人,他的確是抱著這種想法沒錯。
  
  
  
  左秋宓總覺得今天有些怪異……起因於周公瑾一直盯著他……的左手看。
  幹麻不盯著他卻是盯著手啊?心裡嘀嘀咕咕地,邊將講義在周公瑾桌前放好。
  「整理完了。」左秋宓說完手要縮回,左手卻讓周公瑾一把抓住。
  「怎麼了嗎?」今天公瑾真的很怪耶。
  
  瞇著眼打量那隻玉戒,周公瑾終於理解伯符所說之意,的確,成雙成對玉戒比起單只玉戒所帶有的感覺不大相同。第一眼看不出,但他看過另只玉戒,再回頭省視左秋宓手上的,確實是一對的,怪就怪在……左秋宓為什麼會擁有它?
  
  「這玉戒……」
  「欸?助教不是問過了嗎?是我愛人給我的啊。」原來是在看玉戒啊,左秋宓右手搔搔頭髮。
  很想繼續詢問,但畢竟這是對方的私事,周公瑾也不好意思打探。「是嗎。」便放手了。
  
  本來左秋宓這人就有些古怪,常常會對著他發呆,失口會直接喊公瑾,觀賞舞台劇那天也是,失控地在他懷裡大哭,還有……
  對,還有那個木鏡,曾見過他很寶貝地放在背包裡。左秋宓說是他五專時拿到的,問他是什麼寶物,他也只回答愛人送的。
  
  愛人、愛人、愛人……那人到底是誰?周公瑾越想越不開心,想抓著左秋宓問神秘愛人的身份到底是……
  有些惱怒地用力蓋上筆蓋,伯符說他三天兩頭就會說著左秋宓如何如何,他對自己一天比一天在意左秋宓感到……不可思議,對,是不可思議。
 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會對夢裡的男孩動心,沒想到左秋宓也給了他一樣的感覺,看他流露出笑容就覺得滿足,看他因提及神秘愛人而一臉幸福感到不滿,看他偶一顯露的脆弱便心疼。
  
  現在回想,在他懷裡大哭,是引爆點。
  明明口裡喊得是公瑾,但他明瞭那人不是自己,可能與自己同名,可能自己與神秘人相像──該死!他心裡充滿嫉妒。
  
  小橋嗎……難道左秋宓的玉戒會是小橋遺留下來的?
  不禁恥笑自己的天真,哪有如此巧合的事呢。
  或許真的只是很像家裡那隻玉戒罷了……周公瑾寧願這樣說服自己。
  
  
  
  
  
  ※
  
  
  
  
  
  「左同學!」下樓梯之際,幾個女生叫住了左秋宓。
  「有事嗎?」他正趕著把資料送去影印室呢。
  幾個女生推來推去的,最後一個代表說話,「就是我們想問周助教……他有沒有女朋友?」
  原來是來問公瑾的事,左秋宓臉色很不好,「不知道。」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妳們,心裡補述。
  「哎唷,看有沒有女生找助教嘛!」
  「不清楚。」可惜他身旁只有我,左秋宓暗中吐舌。
  「左秋宓!你……到底有沒有誠實啊!」女生們不由得怒了,左秋宓這人怪得很,一到下課就是直奔辦公室,要不是逼不得已她們也不想問他。
  左秋宓只是聳聳肩。
  「你……該不會你……」其中一個女生跟班上男同學較好,她曾經聽過一些傳聞,不過也沒證實,此刻看左秋宓的態度,不會她的臆測是真的吧?
  「你喜歡周助教?」
  
  就在一群人的下方,周公瑾無奈地坐在階段上,或許卑鄙了點,但被談論者是他,他實在不太想上樓,只好暫時休息了。
  聽見上方女聲突然出口的問題,他著實愣住了,怎麼扯扯扯的,會扯上左秋宓喜歡他。
  下一刻,左秋宓的回答才真讓他嚇一跳。
  
  「是又如何?」左秋宓大方的承認。「我就是喜歡公瑾,不行嗎?」
  看他這麼大方,反倒是那些女生不知所措,最後只有烙下說不會將周公瑾讓給你之類的話,便相偕離去。
  「幼稚……」翻翻白眼,左秋宓抱著資料下樓,卻在望見二樓坐在階段上的背影後,懷裡資料散落一地。
  不、不會那麼衰吧……左秋宓心裡哈哈乾笑,不過看周公瑾眉頭緊蹙、臉色欠佳──SHIT!被聽見了!
  噢老天讓他屎吧……
  
  
  
  靜靜帶上研究室門,正好老師不在,給了兩人談話的空間。
  雖然說了需要好好談談這種話,但周公瑾覺得自己太過魯莽了……或許左秋宓當下只是順口隨便答答而已,此刻又該如何問出口?
  
  那頭周公瑾猶豫不決,反是左秋宓下了決心。
  「公瑾,我喜歡你,是真的。」
  
  真是直接,周公瑾才在思索之際,就讓一道響雷劈在自己頭上,不過……
  「你現在叫的是我這個公瑾?」
  不是他懷疑,而是左秋宓這人前科纍纍,所叫非人次數太多次了。
  
  「啊?當然是叫你啊!」小心翼翼觀察著對方臉色,似乎沒有很討厭──左秋宓暗自樂了下,至少不是馬上被打槍,表示他很有希望,而且會在意他叫的公瑾是誰?是好現象!
  
  自己有猶疑的時刻,公瑾到底是不是公瑾,但那人不可能再回來了,逝者已逝,那為何還要固執於是不是同一人呢。
  噢、越想真是越破壞腦細胞……左秋宓揉揉太陽穴,反正他喜歡以前的公瑾,是放在心底惦戀,偶爾拿出來回憶;眼前縱然不是那人,但他的心是為眼前人所悸動,偶一露之的溫柔、無奈苦笑的模樣,還有現下……是吃醋吧?
  
  周公瑾心底帶抹喜悅,但轉眼卻又皺眉,「我──……抱歉,雖然我很高興,但我不能……」
  腦海浮出的是夢裡男孩開懷笑聲,纏著自己的模樣──雖然有些自傲自大,但他是真將自己作為周瑜地愛著那男孩。
  
  「是…是、這樣啊……」
  有些無助地抓了抓頭髮,左秋宓垂頭不敢望向周公瑾,就怕讓他看見自己眼眶開始泛紅,鼻頭也酸了,想必也是紅咚咚。
  
  不捨地跨向前摟住左秋宓,周公瑾知道他不該如此憂柔寡斷,應當明確地拒絕,卻又望不得左秋宓傷心的模樣。
  「是因為我是男生嗎……」懷裡的人悶聲問。
  「若是這個原因,我就不會這樣了。」揉揉懷裡的髮絲,周公瑾低頭埋入他頸窩中,就這麼一下下……
  「對不起……我有我自己的原因……」
  
  是嗎……
  閉上眼,掛在眼角的淚珠沿著面頰落下,左秋宓抓皺了周公瑾背後襯衫,隨後用力一推。
  「謝謝助教,呃……就當什麼都沒發生,你還是助教,我還是你的小幫手!」
  
  那勉強露出的笑容更是讓周公瑾一陣心疼,但不能再給左秋宓希望了,他也跟著露出笑容。
  「叫我公瑾吧。」
  
  「嗯!公…公瑾。」
  就算如此,我仍是會一直在你身邊……就如同我說過的,沒有你,左秋宓便不完整了。
  所以……請讓我一直陪伴你……
  
  
  
  
  
  《情迴‧終》
  2009/08/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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